不多时，书房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提着文件袋走进来。他们动作熟练，一左一右走到池闻面前的茶几旁，把手上厚厚的文件一份一份摆开。合同、补充协议、股权转让书、免责声明……很快就把茶几摆得满满当当。
池闻靠在沙发上，也不说话，自顾自地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在书房昏暗的光线里盘旋上升。
他没动，就看他们还能往下演到哪一步。
池爸终于抬起眼，却只看着站在一旁的律师，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把合同给他看。”
其中一名律师立刻上前，推过来一份最上面的文件，声音公式化，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池少，这是最终版。股权转让部分已按池董要求调整，签字后，您名下所有与池家相关的股权、收益、间接权益全部清零，以及……”
池闻听到这里，眉头猛地一皱，声音直接拔高：“以及……”
“以及什么？”池闻直接打断。
“当初说好的只是股权，后面那几项什么意思？”
他说着坐直身体，转头直直看向沙发对面的池爸，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池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手中的钢笔轻轻放下，靠回椅背。那张脸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律师被池闻打断，微微愣了一下，却很快继续用公式化的语气解释：“池少，除了股权清零之外，还包括您与池家所有项目、公司、人员的间接关联全部切断”
“行了，别念了”池闻打断他，眼睛始终盯着他爸，“你什么意思？”
池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毫无温度：“做事，不付代价？”
他看了池闻一眼。“那才乱。”
池闻瞬间了然。
老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查余建明的事。
池闻嘿嘿笑了一下，往后一靠。
“我做什么了？”
“要是钱的事，我道歉。”
“你找刘舟跟老唐做什么？”他直接抛出这句话，眼神终于落在了池闻脸上，却依旧没有多少情绪。
池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脸上还维持着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见几个叔叔也不行？”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两个律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池爸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池闻。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池闻被他看得心头火起，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猛地掐灭手里的烟，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
“行了，我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到底在藏什么。”
池爸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却还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模样：“那些人跟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池闻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怒气，“那你当初自己签了好了，把那份破文件送我面前干嘛。这些破事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我自在十几年了，现在被你们硬生生卷进来，连个真相都不肯给我？”
他越说越急，胸口剧烈起伏。
池爸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池闻忽然觉得无比烦躁。
他“呵”地笑了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关我事好啊。”
说完，他直接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又快又重，完全没有再留下的意思。
刚走到楼梯转角，刚好和端着早餐上来的秦秘书撞了个对面。
秦秘书吓了一跳，托盘差点没稳住，惊呼一声：“小池先生——”
池闻懒得理他，侧身就要绕过去继续下楼。
秦秘书的声音却从身后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谄媚的圆滑：“小池先生，事情拖得越久，代价只会更大。”
池闻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甩下一句：“我不在乎。”
他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上显得格外清晰。
书房里，池爸依旧坐在原位，目光落在已经空了的沙发上。两个律师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