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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若此为命运所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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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肢吻得更深。

乔治娅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交易,因而在他用舌头搅动她的情欲时,主动而生涩地模仿他的行为。她跟不上他的节奏,缓慢而笨拙地尝试着,在她进行探索时,他停下等待,而后施以更激烈的回馈。她学着他的样子用牙齿轻轻咬住他的舌头,直到唇舌交换发出的声音无法再被神忽略。

她喘息着停下来,看见扎拉勒斯依旧捧着自己的脸,他的长发依旧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简直是欲盖弥彰、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她闭上眼,别过头去,眼角垂下一滴眼泪,就像嘴角垂着的银丝那样,顺着脸颊往下掉。现在还能说清吗?还能向着神忏悔吗?还能以顺从之名吗?在这之中,又有几分是胁迫呢?

扎拉勒斯追着又吻了她几遍,安抚般承诺:“你做得很好,我会给你带来想要的东西。”

她又把自己缩进沙发里,但这次不是祷告,也不是放空。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彻底埋下,并有了萌芽之势。她感到没由来的痛苦,双手抱住自己,泪水不停往下落,无论怎样也无法停住。

是懊悔吗?如果不提出要求,只是承受,情况会比现在更好吗?承受,一切都是外界交给自己的;顺应,一切都是来自他人的试探。但主动呢?为了夺取主动权,她是否表现得太激进了?在这之后要怎么办?形成想要什么就用自己的身体换取的思维要怎么办?在他死后,她要怎么办?

不,不行,她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甚至不敢向神承认自己的罪愆,因为身体正在习惯他的触碰,习惯的下一步是依赖,依赖的下一步是罔顾神明赋予的职责,向神的背面堕落,沦为阴影与混沌的猎物。

不,不行,她必须理解现在的情况,必须对自己的罪愆做出阐释,不被理解的东西无法纳入秩序,无法纳入秩序的东西无法被掌控,必须阐释、理解、思考,才能不被侵蚀。

不可耽于享乐,不可溺于感官。情绪不能过度,无论欢乐或者悲伤。她通过7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回归冷静,闭上眼睛望见雪原中屹立不倒的六芒星神殿。它中立客观地伫立在世界尽头,如同母亲接纳世界上所有的灵魂,又如同父亲给予冰冷裁决。在祂毋庸置疑的权威之下,地狱的大门裂开一条缝隙,宣告她的失败。

她还有用,只要她控制住自己,保持思考,拒绝堕落,就能作为永世航行的船只,以职责赎罪。

可失败终究是失败,她没有给神培养好奴仆。她不会被审判,她所教导的魂灵会,扎拉勒斯会,扎拉勒斯是她永远的污点与诅咒,她曾试图遗忘,然而命运终究把她带了回来。

但她不会因此向他低头,因为他曾被魔物污染,向他低头意味着向阴影屈服,向虚空递送投名状。

她理解了自身痛苦的根源,在冥想中将其命名。于是,尽管痛苦,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扎拉勒斯给她带了戴斯大师的诗集,他是圣堂主祭,同时又是行于尘世,于尘世间体会神恩的诗人,以热烈的文笔与炽热的爱意将情诗献给世界。乔治娅对于他选择这本书感到意外,她把它搁置在一旁,顺势开口:“你今天的日程安排是什么?”

“陪着你,陪着你,和陪着你。”

她的房间没有窗户,完全与世隔绝,所以,她希望从他的日程安排中知晓时辰。不过显然,这份试探是无用的,好在薰衣草牛奶依旧如约而至,至少可以努力把时间分成叁份。同时,她又先一步意识到,这也是扎拉勒斯计划的一部分,通过限制她的资源,达成对他依恋。她必须通过其他方式来感知时间。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时间,她必须完全保持清醒,努力分辨,还不能让扎拉勒斯知晓自己的行动。

她问:“是吗?只是看着我阅读和祷告?”

“我会确保你没有机会祷告。”扎拉勒斯的嘴角挂上微笑。

“很多祷告是不分时辰的。”

“我知道。”

“看书的时候也可以祷告。”

“但你不是个会将这两件事混淆的人,乔治娅。”

乔治娅现在不想看书也不想祷告,她深知自己仍需调整策略。她仔细打量扎拉勒斯的脸,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就像风在岩石上留下了痕迹,这份痕迹使他更为深沉。年少的他双眼里燃烧的是纯粹的火焰,是守护的决心,是捍卫的坚毅。那时的他是她的盾,她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然而现在,一切纯粹的东西都破碎了,他不再是扎拉勒斯·杨,而是扎拉勒斯·普兰坦,他不再属于六芒星神殿,又回到世俗中,被世俗的规则彻底浸染,那只眼睛里存在的东西是她无法理解的。

“你比我更了解我。”乔治娅说,“但我却不了解你。”

“你本就没有了解过任何一个人。”扎拉勒斯无情地指出。

“所以现在你开心了吗?你变成了对我而言特殊的那个,这是你想要的吗?”

“是的。”

“但是你不会就此满足,我知道它们如何侵蚀一个人,然后借着他把他身边所有人都吞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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