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她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开了又谢，开了又谢。
&esp;&esp;许煜忽然笑了。
&esp;&esp;“江怀余，新年快乐。”
&esp;&esp;江怀余看他。
&esp;&esp;“嗯。”
&esp;&esp;“今年的新年礼物还没给你。”
&esp;&esp;江怀余愣了一下。许煜每年都会送她新年礼物。
&esp;&esp;从小学就开始了。
&esp;&esp;第一年是一盒彩色铅笔，她画画好。
&esp;&esp;后来是一个篮球，她开始打篮球。
&esp;&esp;再后来是一本法律入门书，她说想当律师。
&esp;&esp;每年都不一样，但每年都有。
&esp;&esp;“今年又整什么幺蛾子？”江怀余问。
&esp;&esp;许煜没说话。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给她。
&esp;&esp;屏幕上是两张电子机票。
&esp;&esp;云州飞往沈悠心老家的城市，明天早上九点。
&esp;&esp;江怀余愣住了。
&esp;&esp;她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很久没动。
&esp;&esp;许煜在旁边说：“新年礼物。”
&esp;&esp;江怀余转头看他。
&esp;&esp;许煜笑了笑。
&esp;&esp;“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三个小时，然后打出租车去平溪镇。”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
&esp;&esp;“你什么时候买的？”
&esp;&esp;“前几天。”许煜说，“怕你不去，先斩后奏。”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她看着那张机票，看着那个熟悉的地名。
&esp;&esp;平溪镇。
&esp;&esp;沈悠心在的地方。
&esp;&esp;许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esp;&esp;“记得收拾东西啊，我明天早上六点来找你。”
&esp;&esp;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esp;&esp;“江怀余。”
&esp;&esp;“嗯？”
&esp;&esp;“你答应过的。”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许煜也看着她。
&esp;&esp;“走的那天，跟她说。”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许煜等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开口了。“好。”
&esp;&esp;许煜笑了。“走了。明天见。”
&esp;&esp;他推开门，走进楼梯间。
&esp;&esp;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esp;&esp;江怀余一个人坐在天台上，手里还握着那瓶冰红茶。
&esp;&esp;远处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张机票。
&esp;&esp;云州，平溪镇。
&esp;&esp;明天早上九点。
&esp;&esp;她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esp;&esp;烟花落下去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esp;&esp;这一次，她不想等下辈子了。
&esp;&esp;第56章 天亮之前
&esp;&esp;江怀余是被闹钟叫醒的。
&esp;&esp;五点整。天还没亮，窗帘外面是沉沉的墨蓝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她躺了一会儿，没动，听着自己的心跳。很稳，不快不慢。
&esp;&esp;她坐起来。床头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烘烘的。行李箱摊在地上，昨晚收拾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没看完的书，还有一条围巾——浅灰色的，沈悠心的。走的那天拿错了，一直没还。
&esp;&esp;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很凉，激得她清醒了几分。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昨晚没睡好。她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