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软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esp;&esp;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澜衫,身形瘦削,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的汤勺,正认真地撇去汤锅里的浮沫。
&esp;&esp;灶膛里的火映在他的侧脸上,给他渡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esp;&esp;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esp;&esp;仿佛他眼前的不是一锅汤,而是全世界最重要的珍宝。
&esp;&esp;霍危楼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esp;&esp;看着这个曾经为了另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熬了十年苦的人。
&esp;&esp;他忽然觉得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esp;&esp;凭什么?
&esp;&esp;凭什么那个姓李的狗东西能白白地享受他这个小东西十年的好?
&esp;&esp;霍危楼的拳头捏得死紧。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暴戾。
&esp;&esp;然后,他抬脚走了进去。
&esp;&esp;温软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esp;&esp;看见是霍危楼,他那张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
&esp;&esp;“将军,您回来啦?汤马上就好了,您再等一下。”
&esp;&esp;他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esp;&esp;霍危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站定。
&esp;&esp;他伸出手,将那个还在冲着他笑的小东西一把搂进了怀里。
&esp;&esp;他抱得很紧、很紧。
&esp;&esp;像是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esp;&esp;温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esp;&esp;他手里的汤勺都差点掉了。
&esp;&esp;“将……将军?”他有些不解地叫了一声,“怎么了?”
&esp;&esp;他能感觉到抱着他的这个男人在抖。
&esp;&esp;很轻微的、不易察察的颤抖。
&esp;&esp;“别动。”霍危楼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厉害,“让老子抱一会儿。”
&esp;&esp;温软不动了。
&esp;&esp;他任由男人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猛兽,依赖地抱着自己。
&esp;&esp;他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esp;&esp;他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男人宽阔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esp;&esp;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sp;&esp;但他知道这个男人现在需要他。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霍危楼才缓缓地松开了他。
&esp;&esp;他看着温软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esp;&esp;“温软。”
&esp;&esp;“嗯?”
&esp;&esp;“以后别再进厨房了。”霍危楼看着他那双依旧有些粗糙的手说道。
&esp;&esp;温软愣了一下:“为什么?将军不喜欢我做的饭吗?”
&esp;&esp;“不是。”霍危楼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esp;&esp;“老子心疼。”
&esp;&esp;第70章 原来是被骗了
&esp;&esp;小厨房里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锅里的鸡汤咕噜噜冒着泡,把这方寸之地熏得暖意融融。可霍危楼那句“老子心疼”,却比这灶膛里的火还要烫,直直地烫进了温软的心窝子里。
&esp;&esp;温软身子一僵,那只被霍危楼握在掌心里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
&esp;&esp;那只手并不好看。指节有些变形,指腹和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手背上还横七竖八地有着好几道细小的伤疤,那是常年切药材、洗冷水留下的痕迹。在霍危楼那双宽大、干燥、虽然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手掌对比下,这只手显得格外干枯、难看,像截枯败的树枝。
&esp;&esp;“别……别看。”温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脸涨得通红,拼命想把手藏回袖子里,“脏……丑……”
&esp;&esp;霍危楼却不松手。
&esp;&esp;他非但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攥紧了那只手,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他低下头,像是在审视什么稀世珍宝上的裂纹一样,一寸一寸地看着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