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快放。”朱诺的声音听起来激动极了。塞拉菲娜按下了暂停键,把朱诺的磁带放了进去。
钢琴声和鼓点一起流淌了出来,随后传来男人梦幻般的歌声,这是佩妮从来没有听过的旋律。
音乐响起的第一瞬间,佩妮的手忽然紧紧抓住了裙角。
“注视着他冲了出去。”
“手里拿着的破旧玫瑰花还在摇曳着。”
不知道谁把教室的灯关掉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投影仪的光还亮着,蒙娜丽莎在墙上,微笑着俯瞰着她们。
音乐充斥了整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钢琴的独奏在这一刻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诺和她的朋友贴在了一起。
第一首歌结束,接上的是更一阵猛烈的音乐,密集的鼓点敲开冰封的水面,积攒良久暗潮涌动的河水在一瞬间爆发,雨声成为另一重背景音乐,教室里的气氛火热起来。
朱诺带头跳上了一张桌子,张开她的手臂。
“她亦来亦去。”
“她信仰于你。”
“但她不会就此停留于你。”
她们在教室里随着音乐节奏跳起舞来。噢,都不能说是跳舞,她们的舞蹈并不专业,动作看起来随意极了。但她们都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陶醉地沉醉在一个音乐编织的幻梦里。
塞拉菲娜抱着自己的手臂,把舞台让给了她们。
鼓声太尖锐了,敲得佩妮的心脏突突直跳,使佩妮没有办法再安静待在凳子上。佩妮把普尔佳从凳子上拽起来,像周围其他的女生一样,抱住了她。
普尔佳回抱着佩妮,在她耳边小声说:“如果被阿加莎女士发现了,我们就要被开除了,佩妮。”
“嗯。”佩妮把脸埋进普尔佳的发间,轻嗅着她发间苦艾草的气味,她还嗅到了一点奶粉的味道,这味道是普尔佳的生活,“在我们一起被开除之前,先把最后这一节音乐鉴赏课上完。”
音符就像河水一样在她们之间震荡,流淌传递与心跳频次相同的乐章。
教室里的门窗明明关得紧紧的,但从哪里吹来的风,还有从哪里传来的摩托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如梦似幻的音乐当中,佩妮觉得自己既置身于此时的教室里,又像坐在埃莉诺的飞马上,冲进了落日的余晖里。
但是大灯在这一刻被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
一切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随着屋外的雨点声,终止了教室里流动的音符和流淌的心情。
“维尔小姐,在圣凯瑟琳现代中学的教室里,磁带录音机是不被允许带进来的。”
“柯布小姐,还请你从课桌上下来。”
朱诺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起来。“对不起,阿加莎女士。”她匆忙从课桌上跳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塞拉菲娜按下了磁带播放机的暂停键,她对阿加莎女士说:“对不起,我只想再跟她们一起待一会儿。”
“您始终没有好好看我发给您的教师手册,”阿加莎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对站在原地的女生们说:“放学时间到了,你们该回家了。”
大家低头抱着书包,依次从阿加莎女士身边快速跑出教室。
气氛有一些凝重,她们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佩妮抱着她书包走到校门口,就停住了。虽然已经到放学时间了,但她还不想立刻回家。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雨已经停了,但下一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她深吸一口气,泥土、青草和水蒸气混着一点硫磺味的气息充盈进她的胸腔。
她转身跑回教学楼,与她同行的还有好几个女生。她们也是在校门口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与佩妮一同跑了回去。
艺术鉴赏课的门虚掩着,她们凑在一起,静悄悄地把耳朵靠近门,听见声音从门缝里泄露出来。
先是阿加莎女士古板无波的声音:“一直有家长向我投诉塞拉菲娜小姐您的教学方式,认为您使得这些孩子们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医生说特蕾莎修女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获得了提前出院的许可,就在这两天,她就能回来继续担任她的教职了。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辛苦您了,维尔小姐。”
女孩子们对视了一眼。
她们忘了塞拉菲娜只是一名临时代课的艺术老师,她不属于圣凯瑟琳现代中学,真正属于她们的特蕾莎修女马上就要回来了。
佩妮感觉到自己的心既酸又胀。
“噢,就在这两天,我知道了,阿加莎女士。”这是塞拉菲娜的声音,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大梦初醒的恍然感,“我还有时间准备一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们听见阿加莎女士的声音:“我听说过美国卫斯理,那是一所了不起的大学,她让女人们都受到了顶级的教育。不瞒您说,我在伦敦的时候,曾见过您老师,还有您的画展,那些画非常优美,您是一位相当优秀的艺术家。”她此刻的语气好像一直以来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