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是德安侯府出身,又是梁国公府儿媳,但到底不是最强盛那脉,依旧没资格参与那些宴会。
她垂首敛眸,静待车马过去。
偏等什么不来什么,哒哒的马蹄声停在跟前,许颐和敛着心神,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少年打量的目光。
慕流北揽着跟前的小外甥,再看着底下的许颐和,有些纳闷:“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
若是许颐和是十五六岁女儿家,肯定得大吃一惊,焦躁不安了,但是她一个都能当人娘的妇人了,正色起来,淡然谈笑。
“妾身在都城生活十数年,小公子觉得眼熟,许是哪场宴会见过。”
大延男女并不注重男女大方,宴会时候男男女女一个庭院也并不奇怪,更别说街头路边,挨着的总能见过几次。
许颐和见过这个少年郎许多次了,现在被说眼熟,一点也不觉得荣幸,她又不是什么大众脸。
她在心里学着秦书吐槽。
慕流北却越看越眼熟,但是又想不太起来了,直到她无意间抬手,露出纤长的手腕,玉镯上下分了黑白两截,他恍然大悟,拍了拍手。
“吴巨县,你之前是不是在那边待过?”
吴巨县天热,夏天谁都要黑一截。
他自己都很奇怪,明明就是一趟普通的出行,也没待太久,但他就是对那边的许多人都有惦记,尤其是那一对胞胎,还有莫名被追杀的女子,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如何了,等回去写个信问问。
许颐和很是意外能被记住,她那段时间其实都不怎么出门。
按理来说,为了自家相公前程,她应该拜访县太爷妻子拉拉关系的,但两边实在悬殊,再加上,梁国公府和江家有旧怨,她思来想去还是不出面比较好。
反正再是调节拉关系,最后调动还是得德安侯府或者许家出手。
许颐和低调惯了,并不想说这些,但是被问到了也不好瞒着,她轻声:“回小公子,我相公是吴巨城的费班头,我这段时间回都城省亲。”
慕流北恍然大悟,有些高兴:“我就说,你竟然是费班头的妻子?他可能打了,哎,那你应该也认识麒麒猫猫吧?他们后面怎么了?我走之前还给他们留了信物让他们来找我,结果信都没有一个,没良心的家伙。”
许颐和神色一顿,若无其事道:“我也不知,只是上次收到夫君消息,说书姐出事,命悬一线,好在有惊无险,后面的我就不知了。”
慕流北遗憾:“这样啊,我还是问那家伙吧。”
许颐和说着场面话:“有小公子挂念,是麒麒猫猫的荣幸,等日后回去,我让他们给您回信。”
但她后面不回去,也不能怪她了。
回信啊,慕流北就等着呢,刚要说让她好好说,一定得多写点,是在不信,他也可以写了带过去啊。
“阿六。”
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车帘子拉开,一双犹如春雨般的杏眸映出车窗,一串珠玉落在侧脖,慕流萤声音犹如落珠,徐徐缓缓,平和,又格外洞悉人心。
“许夫人怀着身子,莫让人久站。”
许颐和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能知道她的姓,也能看出她怀孕的事。
慕流北挠头,瞅着许颐和好半天,也没看出怎么就怀孕了,不过他姐都这么说了,他点了点头,就退让了。
随后,车架上又有丫鬟下来,送下一支玉簪:“太子妃患了风寒,不方便下来,让奴把东西送来,和玉护人,就当提前给夫人孩子的贺礼。”
许颐和错愕:“这……”
小丫头笑:“夫人切莫推辞,小公子年少,心思浅,想一出是一出,许夫人也莫和他计较。”
说着,她行了个礼,才端正离开。
一举一动,比起许多大家小姐还要端正规矩。
许颐和捏着那来自太子妃的簪子,看着他们车架离开,心中感慨万千。
不枉太子妃在都城备受尊崇,就这么短短一夕功夫,样样俱到啊,她都快被收买了。
林嬷嬷站在一边,也格外兴奋:“夫人,这可是太子妃的礼啊。”
有太子妃的赐礼,说出去面子上可不一样,起码当面舞的酸言酸语会少很多。
许颐和也唇角轻扬,感叹:“有这般太子妃,是我们女眷之幸。”
自太子妃之后,天下女眷婚事标准都高了一层。
人太子都能只守着一人,寻常男子又有什么底气挺着腰板说‘男人如此’呢?
……
另一边,秦书也遇到了点小麻烦。
一家三口坐着马车回来,路上倒是没事,回到客栈门口了,却被拦了下来。
就看到客栈门口站着个侍卫,上下打量着他们的马车,问道:“你就是舒覃?”
秦书迟疑地点了点头:“对,我是舒覃。”
回的时候,她加大声音,以便提醒后面两个孩子一会儿别说漏嘴。
侍卫点点头:“大人在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