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一辆马车实在太拥挤了。
看得出埃德蒙本来想坐中间的。但是两个大男人挨着实在不像话。
最后还是一边一个。
莉齐娅侧头跟他们说着话问好。
莱克放松下来,跟以往一样说着诙谐话。
他一笑,眼睫纠结,满目荡漾着生动的光。
“小姐,现在才一点钟,我想我们可以在海德公园逛一会。”
这里有不少骑马散步驾车的,他们在其中不是很突兀。
两轮马车的好处是可以边驾车边跟身边人说话。
缺点是坐不了多少人。
三个已经是极限了。
说起来前天乘坐的也是这辆马车。
他们看了日出后,她给了他一个吻。
莉齐娅和莱克对视了一眼。
她知道他也想到了。
两个人飞速移开目光,各看着两边的风景。
埃德蒙浑然不觉。
只在想这小子终于安静了点。
他们随即自然地聊着。
从送去装裱的那幅画,到她绣的那朵鸢尾花。
“不,先生,实际上,我这几天压根没想起它。”
在莱克调侃她之前,莉齐娅一歪头,“先生,您的诗集呢?”
“啊,那就很遗憾了,不得不说,我也没有。”
莱克一耸肩。
他俩相视一笑。
埃德蒙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心觉两人间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一时感情复杂。
“先生,把它带过来吧。”莉齐娅突然说,“您那些诗集。”
她想起他的时候,就译上一首小诗。
“小姐,您是来解救我这个可怜人的吗,遵命,明天我就把它们通通送过来。”
莱克一压帽子。 “放心,是复印件,我那有好几份。”
莉齐娅弯着眼笑,“没人催您稿吗?先生。”
“有过,不过幸好我在西班牙,就此逃过一劫。”
莱克笑盈盈的,他轻松驾着马车。
比起前天的又快又急,现在稳重许多。
“其实每周会登一到两首,等译完集合成册。”
他突然说。
“我能在哪看到呢?”
“绅士杂志,诗歌那一栏。”
他们絮絮地说着话,提起一两首小诗,和精妙的拉丁语翻译。
埃德蒙好歹读过公学和大学,古典学学得不错,又到了教会拉丁语的范畴。
终于能插的上话。
莉齐娅打趣他小时候拉丁语学得可艰难啦。
后来就一下突飞猛进。
“是啊,埃德蒙还学了希伯来文,波斯语,一些东方语言。他可是这方面专家。
“不,不要相信他说的,他太谦虚了。埃德蒙译过一篇碑文,您知道的,罗塞塔石碑,古埃及文字。先生,你如果去找找,没准能在书店找到本小册子呢。”
“我哥哥还是康德的拥护者,&039;唯一真实的神学,乃是道德神学&039;。”
莉齐娅古怪地模仿道。
莱克听到后,不禁对这位先生有了新的认知。
他对博学求知的人,总是有好感的。
之前的偏见渐渐退去。
“小姐,看来你兄长也能帮得上大忙啦。”
他笑着,拉近了关系。
“嗯哼,你要分点稿费给我们,先生。”莉齐娅毫不顾忌。
莱克望着她,“那是当然。”
他看向前方,低声随风的一句。
“都是你的。”
整个身心,直至灵魂。
我都交给了你。
……
在海德公园兜一圈,不免地遇到了熟人。
“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一辆马车从后面赶了过来。
莉齐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阿波罗般的男子,美目高鼻,俊美到锋利跋扈。
黑发蓝眼,薄唇上扬,在那锐利地笑。
莱克放慢了速度。
两人不善地对视了一眼。
卡文迪许先生看这位小姐,身边又多了一位男子时,饶有兴味。
正巧跟他的赌约有关。
这下更高兴了。
“噢,看来你们有约定了?”
“一个音乐会,先生。”
“我不记得市政厅今天好像有音乐会。”卡文迪许皱起眉。
“不,先生,没那么隆重。”莉齐娅笑着。
她才发现忘记问莱克具体的地址了。
年轻先生接上,“是在阿盖尔音乐厅(the argyll roos)。”
卡文迪许嫌弃地看了莱克一眼。
阿盖尔是最近流行的时髦地,没那么历史悠久,底蕴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