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esp;&esp;而白橡木号却不一样。
&esp;&esp;他当然知道这里隐藏着许多秘密,其实他就没碰上几个人。可也只有这么几个人、这么几个船舱。与广阔的城市相比,一艘船是多么渺小与狭窄——却又飘荡在无尽广袤的海洋之上。
&esp;&esp;杜尔米站在甲板上,朝着远方的海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缓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esp;&esp;他开始喜欢船了。
&esp;&esp;“新来的,你在这儿做什么?”
&esp;&esp;杜尔米回头,瞧见水手奥斯——的幽灵。
&esp;&esp;变为幽灵的水手依旧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他好似从未有清醒的时刻。他摇摇晃晃地来到杜尔米身边,若是在白日,那恐怕就是迈着因为醉酒而发软的步伐,但如今是外域,所以他是飘着过来的。
&esp;&esp;杜尔米突然觉得有点奇怪。在这艘幽灵船上,这些变为骷髅与幽灵的船员,似乎对他都没什么敌意。在谢兰的那些疯狂夜晚,他可是遇到过许多一见面就要杀了他的人。
&esp;&esp;杜尔米就回答:“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esp;&esp;奥斯发出一声含糊的笑,他浑浊的双眼凝视着森罗海,隔了片刻才说:“新来的小子,大晚上别出来乱逛。瞧见这些雾了吗?”
&esp;&esp;杜尔米盯着那些深紫色的海水——没瞧见雾——他就不动声色地回答:“瞧见了。”
&esp;&esp;“那些雾会吃人。”
&esp;&esp;“‘吃人’?”杜尔米惊异地重复。
&esp;&esp;“曾经有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学徒,刚到船上的时候,开心得像是要发疯,每天都拼命干活……多年轻的生命啊。然后他的生命就被那阵雾吞噬了。”奥斯呵呵低笑一声,“二十岁的年轻人,一眨眼就变成一堆骨头了。”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esp;&esp;“……今天又起雾了。”奥斯嘟囔了一句,“船长又该发愁了。”
&esp;&esp;杜尔米却突然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esp;&esp;“怎么?”
&esp;&esp;“啊——我竟然才想起来。咱们船长现在可不是原来的船长,我真能把自己白天的性命交给那家伙吗?”杜尔米开始忧心忡忡,“真正的朱利安·邓莫尔知道要怎么处理,但现在这个呢?”
&esp;&esp;幽灵水手茫然地瞧着他。
&esp;&esp;“哦,奥斯大叔,你还不知道吧。”杜尔米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他变成了一具木偶,已经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邓莫尔船长了。”
&esp;&esp;水手却猛地变了脸色,他惊恐地盯着杜尔米,像是突然发现杜尔米是个吃人的怪物一样:“你是谁?”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
&esp;&esp;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来到外域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待在房间里。这意味着外域的任何人都不认识他,他是孤独而“自由”的。
&esp;&esp;至于面前这位水手,不过是因为杜尔米穿着学徒的衣服,他就以为杜尔米是白橡木号上的学徒。
&esp;&esp;——可是一个学徒,会知道船长变成了木偶吗?
&esp;&esp;“……但我真的是学徒啊。”杜尔米有点儿委屈,“您瞧,我连这白雾的事情都不明白呢。”
&esp;&esp;年长的水手却仍旧惊恐地望着他,隔了片刻,他喃喃说:“我知道了……你是、你是那个学徒——”
&esp;&esp;“对!”
&esp;&esp;“——的亡魂!”
&esp;&esp;杜尔米:“……”
&esp;&esp;该死的外域!
&esp;&esp;奥斯大叔这是将他当做了那个被白雾吞噬生命的学徒吗?
&esp;&esp;他便语气幽幽地说:“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esp;&esp;“是、是的,你已经死了!”奥斯强自镇定地说,“你该离开了,年轻人。”
&esp;&esp;杜尔米仍旧盯着他,问:“我就死在这里?”
&esp;&esp;“……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我记不清了。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二层甲板,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死了一个学徒。”
&esp;&esp;而这种事情,在海上是多么常见啊。若不是今晚又起了雾,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那场死亡。
&esp;&esp;杜尔米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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