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杜尔米曾经疑惑过祂的行踪,但想想又觉得很正常。因为这只【梦境生物】赠予他的那场梦境中,就提及了中轴的沉船与废墟,以及将要苏醒的某种生物。那里恐怕就是祂的目的地。
&esp;&esp;至于为什么赖上了白橡木号……可能只是顺路?杜尔米是这么认为的。这只梦境生物至少没有偷窃船上的食物,不像那艘不请自来的宴会之舟。
&esp;&esp;……但是他们想要用这只【梦境生物】打捞深海的物品。这也能做到吗?所以这才是一只海狮?就如同凡世的海狮可以深潜并打捞沉船,在世界奇异的那一面,特别的海狮也可以用来打捞特别的物品?
&esp;&esp;可他们怎么能确定,祂就愿意这么做呢?
&esp;&esp;“嘘——祂来了。”
&esp;&esp;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一种相当特别的恍惚又虚假的轻柔语气。
&esp;&esp;杜尔米猛地抬起眼睛,周围的一切好似都黯淡了下去。
&esp;&esp;他望见四人定格的面孔,或是慌乱、或是绝望、或是强自镇定、或是怫然不悦。
&esp;&esp;两位女士是【梦钥】的信徒,她们只是在梦境的边沿之地不巧撞上了行迹诡异的捕鲸船。她们尚未问清楚捕鲸船的幕后之人是谁,却又迎来了一位更加古怪的不速之客。
&esp;&esp;绝望的船长与领航员啊——这般微小无用的微面者,他们能做什么呢?他们是这场对话中最无用、最被忽略的两个人,好似他们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esp;&esp;可是,的确有一道目光,始终遥遥地、远远地,定格在他们的身上。毕竟他们是为祂做事,总该有点保障。
&esp;&esp;况且,那个绿眼睛的年轻人说了,他们要找的【梦境生物】就在这附近。不妨就让祂过来吧,正巧能达成祂的目的呀——为了打捞深海中早已沉寂的赫米什的遗物。
&esp;&esp;在绝望之中,他们决定向【墟】求助,随后【墟】唤醒了祂。
&esp;&esp;于是祂睁开了眼睛。
&esp;&esp;怎样的眼睛?
&esp;&esp;世界尽头、海天之交,那是一条沉寂的、闭着的眼缝。海水懒洋洋地飘荡在那儿、天空静悄悄地延伸到那儿,一切收束在那里,于是也定格在那里、交汇在那里。疯狂与无序汇聚于此、深渊与陆地和融为一。
&esp;&esp;这是海之镜、天之尽。
&esp;&esp;现在,位于海与天之间、乌云与云影之间的裂缝,却悄悄地张大了,几乎给人一种贪婪无度的错觉。只是一瞬间,祂就已经将其他的一切东西全都挤开,徒留下自己这样庞然又空洞的存在。
&esp;&esp;在信徒们的心中,象征这片海洋、这面镜子的图案,是一个整齐的、轮廓鲜明的正方形;恰如此刻张开的眼睛、恰如一张狰狞的巨口,祂将要吞没世间凡俗的一切。
&esp;&esp;祂注视着他们,像是注视着一些闹脾气的孩子、一群发了疯的犯人。
&esp;&esp;于是杜尔米从祂的眼睛里瞧见了自己,也瞧见了森罗海、船队、中轴、漆黑的海床、无垠的废墟……祂是一面镜子。倘若人们有幸倒映祂,那么便会收获一道影子。
&esp;&esp;可只有在祂宽容之时,人们才能得到这样的“收获”。
&esp;&esp;这么久以来,森罗海却风暴不停。久行于此的人们早已经知晓祂最近心情不佳,只能暗暗祈祷自己不会那么倒霉,遇上祂真正不快的时刻。
&esp;&esp;现在就是了。现在就是祂愤怒又恼火的时刻。
&esp;&esp;祂正沉眠,于梦境中欣赏森罗海绝佳的美景,却被遥遥而至的求助打扰。让祂来瞧瞧,究竟是谁打断了祂难得的美梦?
&esp;&esp;于是祂瞥过去一眼。
&esp;&esp;巨量的冰冷的海水便从眼缝中涌出。祂似乎更加恼火了,因为在场有五个人——甚至是个质数!于是汹涌而至的海水疯狂如同一场撕裂世界的滔天洪水,彻底地淹没了在场的不幸者们的灵魂。
&esp;&esp;残余的少量信息被海水席卷返还,祂知晓了、便顺手捞起那只小海狮。祂发现自己已经达成了最初的目的,心情终于变得不错,就至此完成了这一次不太凑巧的眨眼。
&esp;&esp;祂重新闭上眼睛,使天空与海洋的裂缝再次合上。
&esp;&esp;【梦钥】的那两位信徒能从梦境中全身而退,保全自己的灵魂与性命,因为她们早已经习惯了梦境中的一切,也知晓自己只需要将其当作一场梦境。
&esp;&esp;可船长与领航员就没那么幸运,也没那么机敏,他们站在了一个危险的边沿之地,使虚幻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