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那场【白日梦】对他的说法并无意见，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也稍微镇定了一些。
&esp;&esp;……讲道理，他确实对【白日梦】先生毫无了解，不是吗？
&esp;&esp;贺拉斯其实发现了科尔注意力的分散，不过他把旁边那两个人当成科尔的朋友，那么科尔的表现也是十分正常的。贺拉斯可是个眷者，科尔紧张或是担忧友人都是十分合理的。
&esp;&esp;不过贺拉斯并不打算收敛，他干脆坐了下来，十分感兴趣地问：“那么，讲讲这位【白日梦】先生吧。”
&esp;&esp;科尔：“……”
&esp;&esp;一旁的安东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好像在小声祈祷着什么。
&esp;&esp;但贺拉斯十分旁若无人，他兴致勃勃的眼神，以及那位【白日梦】先生若有所思并且同样兴致勃勃的眼神，就这么同时凝聚在了科尔的身上。
&esp;&esp;天晓得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信众！这是他应该应付的场面吗？
&esp;&esp;贺拉斯可不管那么多。至他这个层域，有朝一日突然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位自己从未知晓的巨面者，这实在是不可思议。所以他催促说：“从头开始讲。”
&esp;&esp;“……好吧。”科尔等待了三秒钟，没等到【白日梦】先生的反对意见，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别无选择。
&esp;&esp;他便说：“我是在月湖之境碰上那位【白日梦】先生的。”
&esp;&esp;“月湖之境？”贺拉斯眸光微凝，“【虚月】的锚点？”
&esp;&esp;他竟然一下子就道出了月湖之境的本质，让杜尔米都有点惊叹。这就是【星群】道路的强大之人吗？似乎对整个世界的隐秘之事都十分了解。
&esp;&esp;“是的。”科尔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坦率地说，“我们是为了收集质料才过去的，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地方与【虚月】有关，只是以为那是个沉眠的梦境。”
&esp;&esp;贺拉斯点了点头，他也是从信众阶段过来的——虽然不是很长——自然也了解刚刚踏上道路的信徒们的窘迫之处。他没有特地询问科尔当时的意图，只是问：“这地方跟【白日梦】有什么关系？”
&esp;&esp;科尔迟疑了一下，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他不确定地说：“我觉得……或许并没有什么关系？【白日梦】先生只是……只是，出现在那儿。”
&esp;&esp;“出现。”贺拉斯复述了这个词，然后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很有意思。他出现在这儿、也出现在那儿，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能出现。”
&esp;&esp;杜尔米在心中击节赞叹。
&esp;&esp;太对了，兰西亚先生，竟然一下子就抓准了核心问题。他想。就沿着这条路继续调查下去吧，因为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能出现。
&esp;&esp;这好像已经是他认识的第三位脑子先生了。【星群】的信徒实在是慷慨，总是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
&esp;&esp;科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认为那个幽绿色眼睛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可是贺拉斯·兰西亚就好像看不见一样。
&esp;&esp;确实，贺拉斯永远眼高于顶，将在场其他两人看作是科尔的朋友之后，当然不会关注这两个平庸的普通人。这就是他的层域、他眼中的世界。或许在贺拉斯的层域之中，安东与杜尔米从不存在，因为他们的存在毫无意义、也毫无价值。
&esp;&esp;只要那位神秘的【白日梦】先生不开口说话，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暴露自己的力量，那么在贺拉斯的眼中，他就是不存在之人。
&esp;&esp;这个想法却让科尔不寒而栗。他几乎下意识开始思考，在自己过往的人生之中，他是否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是否也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忽略了某些危险的要素？
&esp;&esp;可是——可是贺拉斯都已经是眷者了！
&esp;&esp;连眷者都不会注意到那位【白日梦】先生身上的古怪之处吗？他明明那么、那么怪异！那么离奇！
&esp;&esp;科尔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继续说：“的确如此。【白日梦】先生……劝告了我们，让我们不要继续前进。不过我的其余几名同伴……没有聆听他的告诫，反而被月湖之境吞噬。”
&esp;&esp;贺拉斯点了点头。在他看来，【白日梦】先生这样的做法有点奇怪，难道还有这样善意的巨面者，会特地告诫平庸弱小的微面者远离危险吗？这可不是一种正常的态度。
&esp;&esp;但巨面者本就是离奇怪异的生物，祂们做出什么都不稀奇。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