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懊恼自己唐突,此刻只觉万分过意不去,哪还好意思开口求人。
祁景清不让他为难,径直询问:“叶勉,你可是想求见梅丞相?”
叶勉老脸一红,颇有些讪讪问道:“是不是好多人给你下帖子,都是为了请你帮忙引荐梅丞相?”
祁景清听了,没忍住轻笑一声,语气和煦:“旁人与你又不相干。”
又问:“你想什么时候见梅丞相?”
叶勉:“”
这话问的,梅丞相这咖位,是他什么时候想见,就能见的吗?时间哪轮得到他来挑?
叶勉礼貌回道:“自然是看梅丞相哪天得暇?有意安排召见我哪日都方便,随时恭候。”
祁景清沉吟片刻,说道:“那便两刻钟之后吧,再晚丞相就要午歇了。”
叶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天菩萨!!!他们中书省工作效率都这么高的吗?!怪不得受御前倚重啊
叶勉站在那里狠狠地反思了一番,自己拖沓的工作作风。
*
叶勉将中间人的拜帖送出,还不到两个时辰,如今人已经揣着手,弯着腰,脸上陪着笑,立在梅丞相身前了。
澄晖堂的书房里,并不似外间想象的那般威严肃穆,南窗下摆满了兰草与菖蒲,空气里浮着陈年墨香与草木的鲜润清气。
梅丞相没坐主位,而是穿着常服斜倚在窗下的紫檀榻上,膝上搭着条薄毯。
头发虽已花白,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在窗光映照下,依旧沉静锐利,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
叶勉趋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极深的揖礼,“下官东宫舍人叶勉,拜见丞相大人。”
梅丞相目光落在他身上,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不必拘礼,过来坐下吧。”
叶勉在下首一张黄花梨木圈椅上小心坐了。
梅丞相语气中带着好奇探究,问他:“你这般火急火燎地来寻我,是所为何事啊?”
叶勉无语凝噎,他真没那么急啊
他原想着,帖子今日送去祁景清那里,纵是一切都顺顺利利,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得梅丞相召见。
预备呈给丞相过目的公文条陈,他还没来得及开笔呢
梅丞相宦海沉浮七十余载,只一眼便能洞悉人心。叶勉那双灵动的眼瞳,又像会说话似的,如何能瞒得过他。
梅丞相登时“嗐呀——”了一声,一拍大腿。转而看向祁景清,责怪道:“你看看你他又不急,你方才急慌慌地扯我作什么?”
梅含章气得直吹胡子,“那鱼憋了好几天才肯咬一次钩!我还没起竿子呢……你后头有鬼追似的拽我!老夫叫你扯得鞋都跑掉了一只!”
叶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