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祁大人,您这避烟的路可真够绕的”庄瑜率先接话,“从山下的帐篷走到山腰的山房,少说也有一里地。这大晚上的,看不清路也不提灯,怎么摸上来的?”
“幼时在山里走惯了夜路,用不上那个。”祁景清语气坦然,又与叶勉道:“山下那群侍卫们闹腾的厉害,我上山走走,寻个清净。”
叶勉:“夜里风硬,一直在外头晃哪行?我们那儿炭还多,你和我回去,匀些给你拿回去用着。”
祁景清忙回绝:“快不必麻烦,烧了这许久,烟气也该散了。”
叶勉嗔道:“景清跟我客气什么?几块炭的事,也值当你推来推去?”
“是啊,祁大人,都从山下绕到这里了,还不进来坐坐?”庄瑜也笑着邀请,“要我说,你今晚就别下山了。你们那帐篷四处漏风,便是燃起火盆也捂不热,若不嫌弃,不如来我屋里凑合一晚。”
叶勉一怔,其实他方才也想过邀祁景清来山房里住,只是贺家这山房房间实在是少,庄珝的院子,他们和庄瑜各占一间大房,其余都挤了男女仆役们。
邀请祁景清和男仆役们睡一间房,又不妥当倒是没想到,平日里最矫情的庄瑜愿意与人同住。
祁景清温声推辞:“二公子好意,景清心领,不过我自小北地长大,并不惧寒,就不去叨扰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祁大人是勉哥儿的故交,又常在公事上照应他,我这做哥哥的岂能让你在帐篷里受冻?”
庄瑜一反常态,十分热络,“恰好大家今晚都闲着,不如一处说说话。方才回来路上,我正和勉哥儿聊到一半呢。他说他最厌恶那些偷偷摸摸窥探他行踪之人,若叫他逮住了,定是断绝交情,再不往来的。”
祁景清微微侧头看向庄瑜。
庄瑜脸上笑意更盛,“我正劝他呢,只断绝交情可不够,怎么也得把那贼人赶出京城,叫他再也摸不回来,才算干净!”
祁景清收回下山的步子,目光落在庄瑜脸上,半晌后弯了弯唇角,“二公子说的是,这等碍眼的人,确实要赶出京城才干净。”
说罢,他朝两人微微颔首,“二位盛情,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趣了,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庄瑜迥异于常,叶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可祁景清却已经顺着话头应了下来。叶勉只好把疑虑暂且按下,笑着接话:“景清不必见外。庄瑜那边屋子有隔间,住着也方便。”
叶勉正在心里犯嘀咕,庄珝派了胡太监小跑出来,催叶勉赶紧回屋。
祁景清是客,叶勉往庄瑜屋里送了点心、热茶,一切安置妥当,才回去主屋。
沐室里,叶勉泡在浴桶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打算胡乱擦两下就过去瞧瞧,便被刚刚进来的庄珝,从身后按住了肩膀。
“再泡一会儿,暖和暖和身子。”
庄珝站在浴桶后,手从他肩头滑到水下,掌心贴着他胸前,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往后带了带,随即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脖颈,嘴唇沿着他湿润的颈侧一路滑向他的下颌。
叶勉被热气蒸得发晕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转个弯,就被他掰过脸去,含住了下唇。
水汽氤氲中,俩人唇齿交缠,叶勉意识快要融进这满室温热时,就听外头一阵急促的犬吠声,一声接着一声,逐渐连成一片。
庄珝好事被打搅,十分不悦,提声问沐室外的侍人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侍人从外头回话,“王爷,是咱们带来的猎犬,有两只不知怎地打了起来,撕咬在一处,已经叫人拉开了。”
“定是那个棕毛和黑白花的。”叶勉对庄珝道:“也不知怎的?这两只一碰上就往死里咬,我得让人把它们分开关着。”
“不必——”庄珝一边脱着衣裳,一边说道:“这两只都惹人厌恶,处置它们,我又嫌脏手,不如就让它俩咬去,咬死哪只,都省了我的事。”
叶勉瞪他,“少胡说,自家养的狗,哪能因为碍眼就给处置了?”
庄珝迈进浴桶,水波晃荡间,长臂一伸把叶勉抱去他身上坐着,无奈叹声道:“这不是还没处置吗?就怕你知道了不高兴,又得与我闹一场。”
庄珝说罢,从几上取过一只白瓷小罐,从中挑了一块琼脂膏,在手心里化开,随即覆上叶勉的后颈,掌心带着温热的膏体,沿着他肩颈的线条缓缓揉按。
叶勉舒适地趴在他肩头,由着庄珝给他按摩。
膏体温润,庄珝指腹不疾不徐地推过他的肩胛骨,沿着脊柱一路往下,所过之处,酸胀渐渐化作绵软的酥麻,叶勉紧绷的筋骨一点点松弛下来。
“怎么把漱雪殿的琼脂膏也带来了?”叶勉半阖着眼,嗅了嗅这两日熟悉的香气。
“你用着好闻。”庄珝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柔,“我吩咐侍女和她们要了这浴膏的方子,待回了京城,让她们配来给你使。”
叶勉随意地点了点头,“是挺好闻的,有股子梅花清气,应当是方子里添了行宫里的红梅。那处的梅株长在温泉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