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收拾,随意地堆在地上,混乱的一片。
安焰走到沙发坐下,难得有点失神。
和池弈比起来,她从不相信稍纵即逝、瞬息万变的感情。
因为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感情。但用感情换来的,看得见、抓得住的东西却不一样,他们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她不觉得这是拜金、也不觉得这叫自私,凭什么只有纯粹和浪漫才叫爱情?
在她这里,存款、阶层、资源、房产,这些同样是爱情的一部分。
甚至,是更可靠的一部分。
一个男人如果爱她,就应该尽力为她提供保障。而所谓保障,也绝不是一句空洞的承诺。
这些想法,安焰一向都很清楚,也从不为了什么动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池弈问她的那个问题,却让她生出一种空荡感。
她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只依稀觉得和池弈最后离开的背影有关。
他或许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安焰不想欺骗自己,来到纽约的这么多年里,和池弈的相处,是她最轻松的时刻。
或许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被他所喜,在池弈面前,安焰从来连伪装都懒得。她用最真实的模样面对他,虚荣、算计、野心……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做自己。
而程扬却不一样。
在程扬面前,她一直是那个乖巧听话、温柔顺从的安焰,是一个初来纽约,需要引荐和保护的弱小角色。
在这样的关系里,程扬爱上的未必就是安焰。
他极有可能爱的是面对她时,自己所能扮演的救世主角色,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上位者视角下的虚荣,是男人骨子里那股莫名的英雄主义。
所以池弈问这是她想要的吗?
安焰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她只知道在古典乐这个领域,一半的人毕业后就会转专业,剩下的,70一辈子都困在乐团里熬资历,能有独奏机会的少之又少。
而这些人里面,几乎没有人跟她一样,是出生于普通家庭的。
这是一个需要用天赋和金钱堆砌的行业,能走上职业这条道路的乐手,没有几个是平庸之辈。
天赋和努力在这里都只是门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所以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浓情蜜意的情人,而是能给她机会和资源的伯乐。
至于池弈口中那种“纯粹的感情”,就和他所谓的“尊重”一样。
对她来说,只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九月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结束了。
安焰每天还是家和排练厅两点一线,程扬偶尔约她吃饭和社交,她有空就会去。
十月的第二个周末,是陈艾莎和乐团的专场。首演定在位于曼哈顿中城的卡耐基音乐厅,陈艾莎演奏了一首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一首莫扎特和一首舒伯特,都是她擅长的曲风。
门票在开售后的72小时内就全部售罄,演出当天更是座无虚席。陈艾莎返场三次,观众们依然热情不减。后台的花束堆得像墙一样高,业内外的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地赞誉。
庆功宴设在中城一家老牌会所的顶层,大家喝得酩酊大醉。
快要散场的时候,玛莎带来一个好消息:“董事会非常满意大家在新乐季的表现,于是决定在十一月的专场之前,给大家安排一次休息放松的团建,地点国内任选。”
话一出口,底下立即乱成一团。
有人说随便哪里,反正最贵就行。
阿尼塔笑说:“最贵的就是阿斯维加斯,去了就能体验一把倾家荡产。”
大家嘻嘻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夏威夷怎么样?”有人提议,“穿着比基尼晒太阳也不错。”
“要不去南加州吧?万一在洛杉矶偶遇我男神,说不定还能艳个遇什么的。”
酒精上头,声音一层压着一层,大家七嘴八舌,渐渐地演变成了玩闹。
最后还是玛莎敲了敲酒杯,举起手机晃了晃,对大家道:“我刚刚也问了aestro的意见,你们猜他提议去哪里?”
“哪里?”有人追问。
玛莎清清嗓,大声道:“阿拉斯加!”
“哇哦!可以可以,我们怎么把这里给忘了?”
“十一月正好能赶上极光,喜欢运动的可以滑雪,想躺平放松的可以泡温泉,真是没有比阿拉斯加更皆大欢喜的地方了。”
于是一番讨论过后,玛莎豪迈地拍了板:“行!那就阿拉斯加,剩下的交给我!”
“yeah!!!”
阿尼塔高兴得手舞足蹈,一看旁边的安焰,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怎么?”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她,“高兴傻了?”
安焰笑着偏开了头,问她:“听这意思,aestro也跟我们一块儿去?”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