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的目光,他抬眼看来,还朝我举了举手里的酒。
……还有心思喝酒?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等会儿要出大事儿,你知道么?那帮人都准备好了,他们要杀你女朋友!!!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可喝下去,喉咙还是干的。
御座上。
老皇帝杨坚脸上带着帝王惯有的、温和却让人看不透的笑意。独孤皇后坐在他身侧,端庄美丽。
太子也放出来了,坐在御阶右侧首位。
老皇帝这平衡术玩的还挺好。
“陛下有旨——开宴!”
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
丝竹声起,舞姬踏着鼓点旋转入场,彩袖翻飞,裙裾飘扬。
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琥珀酒盛在琉璃盏里,象牙箸搁在玉盘中。殿内气氛逐渐热络起来,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菜肴,炙羊排、清蒸鲈鱼、莲子羹……每道都做得精致,香气扑鼻。可我没什么胃口。
余光里,那个叫莎琳娜的女武士还是那样站着,一动不动。沙苾已经啃完了羊腿,正拿着块布巾擦手,眼睛还在殿里瞟来瞟去。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要搞事儿了!
可他大概还在等。
等什么?我心里琢磨。等时机?等酒过三巡?等大家放松警惕?
又喝了几轮,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官员起身敬酒,有武将高声谈笑。太子那边笑声不断,几个宗室王爷轮番给他敬酒,他倒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摩诃可汗就在这时起身,捧金杯至御前,深深一躬。
“尊敬的大隋天子陛下!小王奉父汗遗命,特携草原最珍贵的礼物。良马三千匹,金器百箱,貂皮千张,前来朝拜!愿大隋与突厥永结盟好,边境安宁,商旅畅通!小王敬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愿大隋国祚永昌!”
话说得漂亮,姿态摆得极低。
老皇帝含笑举杯:“可汗有心。朕愿两国永罢刀兵,百姓安居。赐酒。”
“谢陛下!”摩诃仰头饮尽。
酒又过了几巡。
殿中舞姬换了两拨,胡旋舞变成剑舞,几个身段窈窕的舞女手持银剑,在殿中翩翩起舞,剑光闪闪,煞是好看。
我看得心不在焉,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捏着裙角。那布料是上好的云锦,滑溜溜的,可这会儿握在手里却觉得有点潮,手心出汗了。
应该快来了。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果然,就在剑舞达到高潮、满殿喝彩声最响的时候,沙苾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啃得干干净净的羊腿骨。又用熊皮擦了擦手,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向了这个面容凶悍的左贤王。
“陛下!”沙苾声音洪亮,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粝腔调,“这舞软绵绵的,扭来扭去,看得人骨头缝都痒痒!没劲儿!”
他咧嘴一笑,那道刀疤在烛光下扭曲:“咱们草原上的雄鹰,不看这个!陛下,不如让我们的人,也给大隋的朋友们瞧瞧,什么是真汉子的力气!”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和:“哦?左贤王想展示什么?”
“看好了!”沙苾也没等皇帝正式准许,就用突厥语吼了一句什么。
殿门处早已候着的、七八个赤膊的突厥武士吼着就冲进殿中,跳起了那种特别野、特别有力量的“驯马舞”。
脚步重得像打鼓,吼声震天,跟刚才柔美的胡旋舞一比,简直像一群野狼冲进了羊圈。
这是下马威,我跟裴秀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们突厥人,跟你们文绉绉的中原人不一样,我们有力气,有野性。
舞到最高潮,一名武士突然甩出套马索,那绳子“嗖”地飞出去,精准套中了殿角高高的灯架横梁。那武士低吼一声,借力一荡,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咚”地一声稳稳落地,毫发无伤。
殿内一片低低的惊呼,不少女眷吓得掩口。
沙苾得意地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陛下见笑!我草原儿郎粗野,比不得中原礼仪周全。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斜眼瞥向身旁的摩诃,咧嘴笑道,“真正的雄鹰,就该在苍穹翱翔,而不是学那雀鸟,在笼子里唱些软绵绵的歌,你说对吧,摩诃侄儿!”
这话毒啊!
我立刻听明白了。
这哪是在说舞蹈?这是在指着鼻子骂摩诃呢!骂他这次来长安装孙子、学中原礼仪,是丢了突厥勇士的脸,是‘雀鸟’,不是‘雄鹰’。
摩诃可汗没接他的话茬,唇边还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啧,够能忍的。
我心想,这个年轻的汗王,有点东西,怪不得能坐上那个位置。
就在这时,主持人杨广开口控场了。
依旧是一副温雅平和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