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仿佛外面所有风雨都有人挡着,我只需窝在这一方温暖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听那沉稳的心跳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了。
“殿下。”秦义的声音隔着车帘传进来,平板得像个报时的更夫,“贺府到了。”
我没动。
杨广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我发顶,那动作里带着点笑意,像在看一只耍赖的猫。
“到了。”他说。
“……知道了。”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含糊得像梦呓。
他也没催我。那只绕着我头发的手慢了下来,指尖轻轻压在我后颈。
帘外,秦义又等了两息,然后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应该是退远了几步。
一丝凉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干净的爽气。
我悄悄睁开一条眼缝,透过他衣襟的缝隙,看见帘边漏进一线月光,细得像银丝。
天都黑了。
“再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小声说。
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多大的人了,赖在人家怀里不肯下车,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可我就是不想动。
杨广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胸腔震了一下,是在笑。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想回去?”
他的手指从我后颈慢慢滑上来,捏了捏我的耳垂。那地方本来就敏感,被他这么一捏,肯定又红了。
“本王不介意,”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让锦儿婚前就住进晋王府。”
“……”我抬起头瞪他。
车帘缝隙漏进来的那点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看就没安好心。
“那老贺会提着刀去你家砍你。”我瞪着他。
“嗯,”他点头,好像真的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贺公那把刀,确实有点分量。”
车外又安静了。远处有更鼓声传来,是哪个坊在报时辰。隔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能听见几下闷闷的梆子响。
“锦儿很久没有给本王炖汤了。”
他忽然换了话题。
很久?也没有几天好吧……
“最近事儿有点多嘛,明天,明天给你弄!你让秦义按时来。”
又抱了一会儿,我才慢吞吞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衣襟。正要掀帘子,马蹄声从巷子那头传来,近了之后慢下来,停在不远处。
我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贺璟策马立在巷口,他应该是刚送完明月回来。
“阿兄!”我下车,朝他挥了挥手。
贺璟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房,走到我身边。
“回吧。”他说。
“嗯。”
我俩并肩往府里走。门在身后合上,把凉风隔在了外头。
“明月平安到家了?”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