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
那假货在密闭的锦囊里时会持续发光,以便他随时检查。可一旦接触空气,片刻便会自行消解,无迹可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布局,在这一刻,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此。
他为杨广敲响的丧钟,最后,全都敲在了他自己的心口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直抱臂旁观的摩诃,忽然慢悠悠地笑出了声。
“汉王殿下,原来,是在贼喊捉贼啊。”
这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杨谅所有的侥幸。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他自以为是的联盟,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以为摩诃会因为我的缘故真心跟他合作,一起对付杨广,却没想到他不知出于什么利益交换,竟早已和东宫达成了默契。
是他作茧自缚,把自己织进了一张天罗地网里。
他死死盯住摩诃,又看向还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高建武。他一定想质问,想揭穿这一切阴谋。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等于直接承认了,就是他策划了这一切。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面色阴沉的杨广,失魂落魄的杨谅,意味深长的摩诃,以及悲愤欲绝的高建武。
他肯定是看出了不对劲,杨谅之所以敢主动提出查验,必然是有所依仗。至于最后为什么关键性证据全在他自己身上,这其中也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静静地看着御座上的那位老人。
不管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大隋必须要给高句丽一个交代。大庭广众之下,在万国使臣的注视中,他根本不可能护着这个最宠爱的小儿子。
只有将他依法处理,才能平息高建武的怒火,才有可能停止即将燃起的干戈。
他是父亲。
但他更是帝王。
“将汉王杨谅即刻拿下,押入大理寺诏狱严加看管!”
“大理寺卿听旨,三日内,务必查清此案始末,给高句丽使团一个交代!”
杨谅被架起时,目光先是死死地锁在杨广的身上。眼神中有疑惑,有不甘。
随即,又缓缓移到我的脸上。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尚未散尽的烟尘,他就那么盯着我,很久很久。
他一定是想到了。
想到了我这些天若有若无的引导,想到了刚刚殿外“意外”的摔倒,想到了他扶住我腰肢时,那粉末早已无声无息的落入手掌。
一切都是我做的。
是我借他的手,除掉了高句丽的世子;也是我借高元之死,将他彻底拖入了深渊。
可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的眼神里竟然还残留着那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我没忍住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疯子。
当杨谅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的那一刻,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最后一丝力气也消散殆尽。
我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我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熟悉的怀抱,还有那句焦急的:“锦儿!”
我昏迷了很久很久,意识像浸在深水里,浮浮沉沉。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电子音,但这一次,环境截然不同。
我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际,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那个声音在叫我。
「林晚。」
它叫我,「林晚。」
我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不安,对着这片虚无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到底是谁?”
「我没有名字,但或许,你可以称呼我为“时空修正力”。」
电子音平稳地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我的职责,是确保时空沿着既定的轨道延续。但你一直在试图改变固有的历史轨迹,严重干扰了既定程序的运行。」
“是你!”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是你一直在阻止我,削弱我的身体。”
「否定。」
电子音纠正道:「我只能进行有限度的修正,让该死的人按时死去,让该亡的朝代如期覆灭,正如贺弼一样。」
「而你,我没有权限直接削弱你。」
「林晚,你是历史上的萧皇后,你的肉身是这段时空的一部分,我无权直接干涉你的生理机能。」
“那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为什么我每次试图改变历史,身体就会变差?为什么我的预知能力不见了?为什么我最近——”
我停了一下,咬紧了牙。
“为什么在插手运河,插手高句丽的事情之后,我的身体和精神都越来越差?”
电子音停顿了一瞬,它似乎在挑选一个最合适的词汇。
「原因很简单,时空是一个闭环。」
“闭环?”我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