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秋天笑出声,“那我要把橘子分给大家都尝尝。现在我和阿婆种的那棵橘子树,有七十六个橘子,”她掰了掰手指头,“除了我、外婆还有蛋黄哥,还可以分给七十三个人。”
见她终于笑了,谢枕舟这才松了口气。
他起身揉了揉秋天的头,牵着她往镇外走。
天气越来越冷了,特别是林子里,气温更低。
视线在木屋外的土堆上扫了一眼,这怕就是秋江水的坟。
冯老头打探秋江水,难道说他们认识?
蛋黄走在谢枕舟点着的火把旁边,不知怎的,它吐出自己的饭盆,朝着前面吠起来。
谢枕舟把秋天往自己身后拉了一下,将火把往前面递,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影坐在木制台阶上。
对面的人影也看见了他们,朝他们这边缓步走过来。
离得近了,这才知道对面是谁。
“陈之鸣,大半夜的坐人家家门口,你想吓死谁?”
陈之鸣像没听见谢枕舟的话一样,上来就给谢枕舟一拳,“你大爷的,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你算什么男人?”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陈之鸣还未组织好语言情绪就先冒了出来。
谢枕舟眼角直抽,“兄弟,你被夺舍了?”
陈之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被晚风吹得发紫的脸突然烧起来。
“啊啊啊,”他恼羞成怒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树叶。
“噗嗤,”谢枕舟笑出声,“哈哈哈哈……”
“你笑个屁!”陈之鸣又想打他。
谢枕舟耸肩,牵着秋天从他身边擦过,“我还年少,就应该多笑,等以后年纪一大牙齿都掉光了,笑起来就不好看了。”
陈之鸣追上来,“就跟你那个‘趁活着就该把死后的觉都睡完’的歪理一样?”
“差不多吧。”
三人一狗进了屋,秋天把油灯点上,给两人倒了杯水。
屋里被打扫的很干净,哪怕是地面也几乎一尘不染。
陈之鸣环视一圈,“你一个小姑娘住在这深山老林不害怕。”
秋天摇头,“不害怕。”
谢枕舟将水一饮而尽,随即没长骨头一样趴在桌上。
他扫了一眼陈之鸣,要是你知道秋天之前住在山洞里,会不会把下巴惊掉?
他闭上双眼,静静听两人说话,
“你叫秋天?”
“对啊,阿婆说是收获和希望的意思。”
陈之鸣愣了一会,“你秋天生的?”
“不是,春天生的。”
“那为什么不叫春天?春天还是新生的意思呢。”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新生。”
不知是两人说话的声音催眠,还是自己真的累了,谢枕舟很快就睡着了。
夜已经深了,晚风呼呼作响,树丫摇曳着。
月亮虽然只有一小半,但依旧能照亮很多地方。
咔嚓——
半截树枝被一个孩童踩断。
“阿娘,你坚持住,前面有户人家,他们一定有办法。”
啪嗒——
孩童额角的汗水和泪水搅在一起,一起滚落下来,滴在泛黄的树叶上。
他扶着的妇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妇人整张脸白的吓人,突然,原本没有血色的嘴唇被她咬破。
一滴血落在孩童手背上,他没抬头,他的阿娘下半身全是血,已经把他吓麻木了。
在他们身后,一路都是血。
妇人的衣服并不合身,被血浸透后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借着月光,哪怕不用细瞧也能看出女人有一条胳膊没了,肚子还出奇的大。
孩童和妇人离屋子还有一段距离,孩童哭喊起来,“有没有人……呜呜……开门!救救我娘……开门……”
为了以防万一,陈之鸣并没有睡觉。
此时,他正坐在屋外的一棵树上守夜。
听见下面的动静,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血骨镯确认没有异常后,倏地跳了下来,他拔出剑,“你们是何人?”
只听扑通一声,孩童朝着陈之鸣直直跪下,“求求你,救救我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