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头默声跟在他身后。
说实话,谢枕舟是真的怕死,更何况是被一群虫子啃食而死,尚且还不说死相极为难看,但是过程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蒋卓极力区分眼前的香幻是真是假,身上似针扎一般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他很有可能会葬身于此。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双腿已经麻木了,但他还没有认命停下来。
“蒋卓!”
蒋卓?是在叫谁?
我吗?
恍惚间,他眼前突然出现两道身影。
直到谢枕舟又叫了一声蒋卓。
他使出浑身解数朝谢枕舟所在的方向跑。
“救救我,救救我……”蒋卓的舌头像断了一截,说话含糊。
他破烂的衣服被血浸透,疼痛,恐惧包裹着他,他已经崩溃了。
谢枕舟加快步子,一把抓住蒋卓朝自己伸来的手。
蒋卓控制不住跪下来,又被谢枕舟拽了起来。
谢枕舟从衣服里露出来的皮肤被香幻叮咬着,但眼下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自顾不暇,竟然还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这个他讨厌的人。
“蒋卓,回去之后你不给我磕一个,非要杀了你不可。”谢枕舟喘着气,道。
蒋卓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任由谢枕舟拉着自己在林子里窜。
“蹲下!”捧头大喝一声,紧接着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朝谢枕舟这边丢来。
骷髅头在半空中烧起来,谢枕舟都还没听清捧头说的什么话,身体已经本能地替他做出了选择。
他按着蒋卓和自己一起蹲下。
虫潮被砸出一个洞,香幻噼里啪啦炸响。
以往每逢过年过节谢枕舟最烦的就是烟花爆竹,声音太大吵的他睡不着。但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这声音能再久一些。
虫潮被击散,捧头将两人提起来一手一个拦腰夹子腋下就跑。
没了脑袋,捧头也找不着方向,只能乱窜。
谢枕舟被撞的头破血流,这样下去非得被活活撞死不可。
当然,蒋卓也好不到哪去,几次被撞晕又被撞醒。
虫潮的声音小了一下,谢枕舟僵硬地扭过脖子往后看。
只有零星几只香幻还穷追不舍。
谢枕舟拍打着捧头的胳膊,让其将他放下来。
捧头跑了一会后明白过来谢枕舟的意思,这才将两人放了下来。
谢枕舟瘫坐在地上,哇哇干呕起来。
太疼了。
鲜血糊了一脸,他用还算干净的衣服擦了擦眼睛,挣扎着站起身来。
他将晕过去的蒋卓踹醒。
蒋卓的幻觉还没消下去,一睁眼就和香幻对视上,又晕了。
谢枕舟:“……”
他愣了一会后,拿出香幻的尸体。
周围并没有水。
手里的动作顿住片刻,他将香幻的肚子扯开,将液体抹在蒋卓的眼睛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再次踹了踹晕死过去的蒋卓。
幻觉没了,但身体上的疼痛愈发清晰。
蒋卓环视一圈确认没有香幻的身影后,放声哭了起来。
谢枕舟:还不如一直晕着呢。
他这人最怕别人在他面前哭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十七年来,他所学进脑子里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安慰他人的只字片语。
默了片刻,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但眼泪却怎么也憋不出来,只能干嚎。
蒋卓哭得有些累了,声音渐渐止住。
“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谢枕舟:?
操蛋的家伙,你耳朵聋吗?你听得清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蒋卓的泪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瘆人,谢枕舟将卡在喉咙里的活咽了回去。
“你怎会跑到这里来?”
蒋卓脑子还没缓过来,沉默了好久才回话。“这死虫子太他娘的邪门了,陈之鸣这厮……”
说到陈之鸣,蒋卓冻住的脑子才化开。
“不行,快走,陈之鸣要死了。”
他说得稀里糊涂的,谢枕舟看着他踉踉跄跄站起来,快走出自己的视线的时候才追过去。
锦囊已经完全坏了,不能再把捧头装进去,无法,他只得捡一根棍子拉着捧头。
“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他和捧头刚走没多久,蒋卓就控制不住自己自残,手脚被捆着,他就咬舌头。
陈之鸣亦然。
陈之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蒋卓解开,要拿绳子上吊,奈何没了一只手,怎么也不能将已经吊在房梁上的绳子打结。
蒋卓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剧烈的疼痛又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拦住要上吊的陈之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