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沐飏。”
“困死老子了我要睡觉,你去给我放哨。”
说完就直接从驾驶座爬到了后座躺平了,完全不会担心自己睡着了之后会不会有丧尸偷袭,毕竟最大只的丧尸已经在车上了。
时间在中控台上慢慢的挪移,疲惫了整宿的陆子初没有多大会儿就已经陷入沉睡。
黎沐飏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
视线范围全部锁定陆子初的侧脸轮廓,他不记得自己和陆子初不久之前的发生了什么,但很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一定要守着的人。
那银灰色的瞳孔在寂静中微微转动,从对方小巧的鼻尖注视到微张的嘴唇,又到侧颈上那颗小痣,空白的脑子里忽的涌上来一些散碎的记忆片段。
一场比赛。
一个长得板正又漂亮的小孩儿。
那个小孩儿高傲的昂着稚嫩白皙的脸庞,下巴抬的满含家庭带来的自信与底气。
那是他所没有的。
小男孩对这次比赛的冠军似乎已经势在必得,黎沐飏也觉得应该给他,但是耳边响起了父亲严厉冷漠的命令。
“今天的比赛你必须胜出。”
“尤其要赢了陆家那个孩子。”
第64章 黎沐飏的过去
擂台上那个漂亮的男孩表现非常出挑。
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无懈可击,黎沐飏格斗入门才仅仅两年,已经自认不是对方的对手。
父亲那声毫无感情的命令还在耳道里盘旋,如果他输了这次比赛要回去跪一整宿。
黎沐飏的膝盖常年发青,因为他似乎永远都达不到那些与生俱来的标准,也对永远朝他发出命令的父亲毫无感情。
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憋着口气不想输,他今晚想睡个好觉。
所以他耍了阴招。
在技巧上斗不过对方就直接上了擒拿锁住,用尽全力压制住对方的挣扎,那姓陆的小孩儿一口就把嘴里咬着的护齿给呸了出去,凶巴巴的骂了他句大阴比。
那愤怒到恨不得把他咬死,又被规则压制的眼神……很好玩儿。
他知道陆子初也很在意这场比赛,因为胜出的人才可能去参加全国筛选,陆子初学武术不是被逼的。
就是真的想要那份荣耀。
黎沐飏心里腾升出放弃的想法,已经打算自己回去被罚,却因为一时走神想要多看对方一会儿而忽略了裁判的喊数。
他赢了。
在陆子初眼里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他看见对方那双大眼睛里出现了委屈又气愤的红,攥着小拳头、咬牙含着眼泪躲回换衣间里默默的闹气。
黎沐飏走过去安慰。
“我不是故意的。”
却被陆子初以为他赢了还要过来嘲讽自己,那个暴脾气当场一拳砸在他腮帮子上,当场出现了耳鸣。
往后见面的每一次陆子初都把他当成此生宿敌来针对,无论黎沐飏怎样表达,都因为他自己那副天生凉薄的脸色和语气而被对方认为在宣战。
可是黎沐飏真的好喜欢对方身上的鲜活。
那是他用来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方式。
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真的找茬,陆子初一定会跑过来跟他吵架。
所以……
从最初的误会演变成后来真的针锋相对了很多年,就为了三天两头能看见陆子初对着他破口大骂。
以前黎沐飏也不懂。
后来他才意识到。
他是个gay。
脑子里那些记忆逐渐浮现的更清晰,黎沐飏盯着陆子初那已经褪去婴儿肥和软嘟嘟、已经变的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喉结咽了咽就想凑过去亲亲。
上半身刚压过去,那发自内心的喜欢就被车外动静给惊扰成了空白。
车外传来了低沉一声嘶吼,黎沐飏想要凑过去的动作缓缓又收了回去,转头隔着玻璃窗看到车外不远处站着只高大且干瘪的丧尸。
这只变异种似乎有些不一样,形单影只的站在那里周遭没有其他丧尸。
出现的十分突兀。
黎沐飏盯着那只极致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水分的丧尸,目光在那凸起的骨骼和被肌肉纤维紧绷裹着的手臂上掠过。
最终盯在那个微微耷拉的头颅。
变异种似乎感知力十分惊人,早就察觉到车里有活人的呼吸声,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瞳死死的锁在车窗玻璃上,再次发出了声嘶哑低沉的吼叫。
僵硬的脖颈和头颅生硬的转动了几下,发出“咔、咔”的骨骼刺耳摩擦声。
黎沐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陆子初,确认对方没被惊醒之后就动作缓慢至极的拉开了车门,悄无声息的下了车。
鞋底踩在干燥地面上,发出土层碎裂的轻微响动。
黎沐飏那双浅灰色眸子色泽在阳光下闪烁着银丝质地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