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这些人对于他来说是不能抛弃也不能损失的存在。
可能力终有匮乏。
尸群不知疲惫,他会有。
本来外围的丧尸或许数量还有尽头,现在黎执阜竟然把文明联盟内部全都舍弃感染,就为了碾压他们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细密的冷汗顺着陆子初鬓角淌落浸湿碎发,呼吸开始紊乱,胸腔起伏明显。
那交织不断的五彩灵光呈现了几分暗淡。
再这样耗下去他们就完蛋了。
就在安全范围不断缩小至马上就要背靠背的时候,周阳身上炸开了一片莹白的能量粒子光域。
柔和的笼罩住了每个人,他不像沈言那样可以修复细胞治愈疲惫,但他可以把每个人所剩不多的能量全部转移到一个人的身上,作为他们最后的抵抗。
无形的量子光线轻轻穿透皮肤肌理,开始抽离那为数不多的异能量。
霍进最初被虚空感吓得紧绷,而后缓慢放松下来,任由对方将自己最后的能量抽离。
紧绷作战的队友全都静默松缓下来。
将自己的生命就这么随随便便交了出去。
各色异能力量脱离躯体,化作流光溢彩的细碎能量洪流,在顶空汇聚成了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尽数灌进了陆子初的体内。
“陆哥。”
“生死都行。”
陆子初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酸的要死,所有人都把性命无条件交到了自己手里。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全员异能本源的献祭式融汇。
把全部的底气、战力、希望,统统都压在了陆子初一个人身上。
海量的各异能量瞬间冲开了被光罩压制堵塞的经脉,犹如洪流灌注在干涸的河床冲满每个细小的分支,暗淡下去的五彩灵光骤然暴涨,耀眼的光粒子冲破穹顶照亮整个战场。
五行力量平地铺开成大范围的绝杀领域。
烈焰将那些腥臭的血水都瞬间卷净,厚土连绵拔起如同升腾的高山,金刃雾气一样层层叠叠将失控的丧尸绞杀成碎末。
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尸潮被硬生生截断肃清,断层般空出大片大片的地面。
绝境逢生。
有了喘息机会,黎沐飏被碾压到无法施展的控制力再次爆发。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做黎执阜的傀儡,不想眼睁睁的害死所有人,无能般的将陆子初丢弃在这种阴谋之下。
头颅剧烈的胀痛几乎要撕开他的意识,那些能想起的想不起的记忆在一阵阵红光中消散,他咬着牙脊背都没佝偻一分。
挺着自己一身硬骨头。
一分一毫的对冲黎执阜的绝对掌控力。
那些失控的尸群渐渐有小部分出现动作错乱,迟疑停滞,甚至自相残杀。
慢慢被他撬出反向制衡的浪潮。
小小的涟漪变成浪花,又从浪花变成卷浪拍打,形成对冲的势头。
一侧流光溢彩,一侧墨色沉敛。
死死反扑铺天盖地的变异体洪流。
黎执阜居高临下的盯着下方的变局,脸上没有惊怒,只有冰冷的嘲讽在嘴角微微扯开。
“抱团取暖,以命相搏。”
“越是这样到最后死光了就疼的越明显,翅膀也断的最深刻。”
才刚刚有了一点喘息的空余,黎执阜突然开口,让声音穿透杂乱的尸群仿佛就响彻在他们的耳边。
“你们就没发现,少了一份最重要的战力?”
“范墨染为什么不出手?”
“他的触手伸展出来铺天盖地,横扫这些尸群轻而易举。”
这句明知故问般的轻声调侃就像是细针一样戳破了好不容易扭转下来的平稳,所有人本能转头去寻找队伍的侧后方。
范墨染就静静的伫立在战线边缘,半步没挪。
那垂坠的唐装面料干净利落没有沾染半点血腥,像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站在血水残肢的背景下,眼里甚至不是担忧不是交集,而是复杂。
诡异的反差感让所有人心里平衡瞬间失重。
刚才他们每个人都想到了。
下意识却把范墨染没出手归咎于穹顶的压制,他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异能受限,或许京爷的本体受到了压制。
没人怀疑。
可是黎执阜这句轻飘飘带着嘲讽的反问太笃定,诡异感直接充斥在脑子里,让他们觉得此刻的范墨染没有半点“受制弱者”的样子。
阿莽攥着满手的汗低声试探询问。
“……京爷?”
范墨染没有给他回应。
不动、不答、不解释,只还给了他们一片茫然。
反常的好像就默认了黎执阜的挑拨离间。
黎执阜的笑声回荡在周围,带着俯瞰蝼蚁的冷漠残忍,带着阴谋碾压的得逞意味。
“倒是天真。”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