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深渊
没让赵叔来接, 俞斐电话让他告诉杨舟,今天和同学出去吃,晚饭别等她了。
但哪来的同学, 校内住校生去吃饭,走校生则早跑没影了。
她就一个人,也不打算吃。
从天台下来后, 去校外咖啡馆边上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捏着水瓶子站在路灯下边喝边吐。
起初是漱口,漱着漱着开始恶心, 但她中午什么也没吃,纯靠咖啡续命, 这会儿没东西可吐,每呕一下胃壁就贴在一块,疼得她扶着路灯杆屏息等这阵疼过去。
然后再喝再吐, 折腾的出一身冷汗。
冷白的路灯光打在她脸上,惨白惨白。
街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步履匆匆,不论下班的放学的,都归心似箭, 没人留意到她。
只有饭后遛弯的大爷大妈,被她吐成这样的剧烈反应吓到, 颤颤巍巍弯腰问:“姑娘, 怎么了, 没事儿吧?”
俞斐忙着漱口, 忙着吐,闻言只是摇头摆摆手。
没什么事儿,就是恶心。
大爷大妈离近,摸出两张纸递她, 见她一个小年轻,除了吐没啥大毛病的样子,许是吃坏什么了,就嘱咐她让她实在不行就去医院看看,有病别拖着,一直这么吐下去可不是回事儿。
俞斐又灌了口水,把遮着脸的长发顺到耳后,一手拢着,接过纸巾点点头,表示听到了,老两口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继续遛弯去了。
水流冲刷着口腔里的烟味,往复来回数次,也还是冲不掉。
被捏扁的瓶子“咣”一声掉进垃圾箱,俞斐擦了擦嘴又进了便利店。
欢迎光临的语音机械响起,暖风也扑面而来,烘得她有点发晕。
她刚从店里出去没十分钟,店员记得她,但没成想出去一趟回来后嘴唇红得要滴血,脸色却白得吓人。
店里比刚才人多,有些是聆川的学生,两个穿着制服的女生拿着零食和果汁去柜台结账,扫码枪“滴滴”响,她们的交谈声也逐渐变大。
一个说:“我真的好想爬到天台听她们俩说什么啊。”
另一个笑:“那你怎么不去。”
“怕被俞斐打啊,她现在正失恋呢,都找江矜撒气来了,我去了不得被扇好几个巴掌啊。”
那女生说着好像她真被打了似的,抚了抚胸口,另一个笑她演技浮夸,拿出手机付钱。
付完拎起袋子说:“那俞斐就是真的和傅闻屿分手了吧。”
那女生还没回,视线看到过来的人,一下闭紧了要张开的嘴巴,挎着同行的往门口走。
“喂你干什么,我袋子还没拿好呢。”
女生一个劲地冲她“嘘”,小声重复:“别说了别说了先出去。”
“哎呀干嘛呀,见鬼啦你。”
塑料袋哗啦啦地响,“欢迎光临”的机械音又出现,俞斐瞥她们一眼,一言不发地往柜台放刚才挑的东西。
一根头绳,一瓶水,和一盒口香糖。
她把口香糖先推过去,“滴”完就拆开包装纸放嘴里一片。
包装纸上标着“劲凉薄荷味”,嚼两下果然直窜脑门。
嘴里全都是清凉的薄荷味道,这才舒服了。
店员扫完后,她边付钱边说一句“不用装了”,就着清醒劲儿,拆了头绳,随手挽了个松散的低丸子。
拿着水推开门。
一出门,街景繁华,路灯和过往车辆的灯光汇聚在一起,有那么一瞬,亮如白昼。而夜空在映衬下变成一整块不规则的墨块,浓得化不开。
手机上新消息和付款信息同时显示。
消息是陈继发来的,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到,要去机场接她。
切界面,发航班信息过去。
而后把手揣进大衣兜漫无目地在街边溜达。
她是赶着航班前的今天,解决江矜这档子事的。
不然等从秦市回来就要举办校艺术节,保不齐没时间。
手机在兜里震一下,没再拿出来,而是继续沿着街边走。
走到哪,不知道;
尽头是哪,也不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拢紧衣服,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繁盛熙攘。
港城和秦市是南辕北辙的存在。
在这里她看不到一川风絮里的梅子,却能在萧萧的秋雨里摸到鲜活的白杨。
不同于秦市的潮湿,港城是干燥的,不止天气。
而属于港城的代名词也唯有热烈两个字适配。
所以觉得港城的人和他们这座城市一样,情感上都不要迂回,而是要热烈的直白。蠢蠢欲动的试探不能够让他们得到满足,一定要清晰明了干脆利落的回应,哪怕最终得到的是飞蛾扑火的结局。
……
八点五十,打车回到宴景。
身子疲得像块布,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欠缺。
杨舟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