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她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懂。
&esp;&esp;她知道文鹤每天早上都要写这些东西,一些和竞赛、高考都没关联的东西。
&esp;&esp;但到底是什么,丁雨桐没问。
&esp;&esp;只是心里隐隐担心,艾琪进步很大,文鹤如果再不上心一点,或许真要被艾琪超过了。
&esp;&esp;可现在文鹤专心做她的事,也不会听她说什么,而且丁雨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esp;&esp;只能在自己吃完早餐以后默默把杯子洗了开始做题。
&esp;&esp;集训说是八点开始上课,但其实只有六点到六点半供应早餐,为着什么,大家都一清二楚。
&esp;&esp;听到身边终于传出除了笔摩擦纸以外的其他声响,丁雨桐停下笔。
&esp;&esp;文鹤正小口喝着粥,今天阿姨煮的青菜瘦肉粥,就是手艺不好,只比文喜夏做的菜好吃一点。
&esp;&esp;文鹤默默想到。
&esp;&esp;文喜夏因为升学很焦虑,解压方式很健康——做饭。
&esp;&esp;但家里人都爱她,没人说实话,只是为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默默吃完。
&esp;&esp;“文鹤,要不你还是专心一点,在集训的时候只关注竞赛题吧。”
&esp;&esp;犹豫好一会儿,丁雨桐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
&esp;&esp;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天才,她要靠大量时间来弥补她和很多人的差距,尤其是和文鹤的。
&esp;&esp;可丁雨桐也看过伤仲永和龟兔赛跑的故事,她怕文鹤终日打雁,最后叫雁啄了眼。
&esp;&esp;如果有可能,丁雨桐不想文鹤的光环消失,文鹤这样的女孩就该永远被人仰视。
&esp;&esp;就像是神话,经久不息。
&esp;&esp;文鹤停下喝粥的动作,那双一直在走神的眼睛落在丁雨桐身上,丁雨桐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类是不能和这双眼睛对视太久的。
&esp;&esp;那黑得发蓝的瞳孔就像午夜下的幽潭,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暗流涌动。如果人们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什么情绪,却只能感到一阵寒意,似乎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盯上了,逃不掉,也不敢逃。
&esp;&esp;“你在害怕什么?”
&esp;&esp;害怕?
&esp;&esp;原来是她在害怕。
&esp;&esp;文鹤没有害怕,她却害怕了。
&esp;&esp;“你就不怕吗?艾琪放了狠话,她又进步那么大,你就没有一点点危机感吗?我就是想安慰你,让你不要介意她说的话,好好准备比赛这种话我都说不出来。”
&esp;&esp;说完这话,丁雨桐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她柔和了语气,“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就是”
&esp;&esp;“就是觉得我做不到。”
&esp;&esp;文鹤给她补充完话又继续低头喝粥,“丁雨桐,我每次都是满分。”
&esp;&esp;丁雨桐愣住。
&esp;&esp;对啊,文鹤不仅每次都是第一名,还每次都拿了满分。
&esp;&esp;艾琪是进步很大,可文鹤自始至终都站在那儿,高得不像话。
&esp;&esp;不是站在山顶——山再高也有顶,是脚能丈量的地方。
&esp;&esp;她站的地方是雪线之上、云层之上,是站在连苍鹰都要止步的地方。
&esp;&esp;她究竟是用什么角度来看待她们这些人的?
&esp;&esp;文鹤的向下兼容给了别人幻想,让她们以为她站在了努力就能够到的高度。
&esp;&esp;但是,文鹤她一直在低头啊。
&esp;&esp;丁雨桐每一刻都在仰视着她,只是这太久了,不仅让她僵住身体,还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