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她记笔记喜欢用各种颜色的荧光笔、便利贴、印章一类的文具,华丽花哨。而他只用最简单的黑色签字笔,格式工整清晰,只在重点部分用红笔勾勒,落笔很重,力透纸背。
“没有我的笔记好看。”裴清矜持地评价。
她试图在他的书桌上找些打发时间的东西,小说、杂志、魔方之类的东西,什么都没有,连本带彩页的课外读物都没有。她自己的书桌就堆满了各种喜欢的小玩意。她总觉得这个年龄段的男孩也该这样,可是目光所及除了辅导书就是习题,找不到一点娱乐的痕迹。裴清这才恍然察觉,她认识陈珂这么久了,竟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他似乎什么也不喜欢,物欲非常低,连她做的忘了放盐的炒饭都能吃完。而她订过的那些昂贵鲜美的海鲜刺身,也不见他更爱吃。对于陈珂来说,他似乎对于一切感知都很迟钝,不需要快乐,不需要享受,不需要爱好,没有玩乐,没有喜好,只需要活着,扮演好学生和外孙这两个角色,背着沉甸甸的责任继续前行就好。就连他的荣誉,裴清拉开抽屉,里面厚厚的一沓奖状、证书全都被藏起来了,没有一个是摆在外面的。她很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摆起来呀?要是我得了这么多奖状,一定要每一张都贴起来,给每个过来的人看。”
陈珂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她:“没有必要,太显眼了。”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的。因为生了一张过分耀眼的脸,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被关注也意味着会带来很多麻烦,因此他好像也一直在刻意回避,低调至极。
“真无趣。”裴清抱怨着,指尖在桌面狠狠划了一道线,颐指气使地把整洁的桌面一分为二,“从现在开始,这张桌子要给我一半。我要在我这边摆一排我的盲盒手办、古董娃娃,再放个小书架,专门放我的漫画和小说。听明白了吗!”她说着,侧过头,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啵”一声。
陈珂的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看她。清润冷淡的眸子冰雪消融,眉眼舒展,只剩温柔的纵容。墨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脸。他轻轻点点头:“好,分你一半。”他知道自己是严苛近乎死板的人,却愿意为了一个人打破所有规则,分享自己的领地。裴清,是他唯一允许自己存在的欢愉和放纵。
“那……从这里,到这里,都归我。”裴清比划着,“我要在这里放一个架子,摆我的各种盲盒娃娃。”
“好,位置都给你。”他静静看着少女兴奋的小脸,“我去餐厅学习也可以。”
“不要,我们一起在书桌学习。你在左边,我在右边。我们学习的时候我可以把手伸进你的……”裴清正要高谈阔论一番黄色废料,被陈珂眼疾嘴快打断:“清清,你是不是没带睡衣?哥哥给你找件衣服,先当睡衣吧。”
他递过来一件衣服。裴清抖开,是一件旧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圆领t恤,印了一圈模糊不清的英文字母,边缘印花微微翘起,领口因为多次洗涤而微微松垮。布料洗得很软,摸在手上有种被数次揉搓晾晒后的温顺质感。她把它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味道干净又好闻。裴清很满意,当着陈珂的面就开始解扣子。他赶紧转过身。她笑嘻嘻开口:“哎呀,你又不是没见过。”
陈珂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见这句:“穿着舒服吗?不合适的话哥哥再给你找其他的。”
裴清套上衣服。陈珂个子很高,肩膀也宽,她穿上后像是裙子一样,一直垂到膝盖上。料子软软的很舒服。她甩了甩袖子:“以后这件衣服归我了!”
“嗯,好。”不管她说什幺,陈珂都是好脾气地应着。
她眼珠一转,笑嘻嘻贴到他后背上:“哥哥,我内裤也没有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