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变得苍白而站不住脚。
一种荒谬的自我怀疑从心底慢慢升起来。
是他小题大做、反应过度了吗?
是他从第一天贸然释放信息素去对抗一个陌生人的压制,才导致自己招来了这个甩不掉的——
瘟神?
谢情的指尖蜷进掌心,指甲掐着肉,一点钝痛从掌心传上来。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心脏拼命撞击着胸腔,像是要从肋骨的缝隙里挣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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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一样
周日。
预备校每周唯一的休息日,没有早操,没有集合铃。
谢情五点刚过就醒了。
生物钟比任何闹铃都准。
窗外的天还蒙着一层灰蓝。
他在黑暗中躺了几秒,盯着上方床板发了会儿呆,然后翻身起床。
洗漱完后,换上运动服出了门。
操场上人影寥寥。
他沿着塑胶跑道开始慢跑,节奏均匀,呼吸拉得悠长。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气,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跑了两圈,额角沁出薄汗,胸腔里的闷气散了一些。
回到宿舍楼已经六点。
天色亮透,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切进来,把浮尘照得粒粒分明。
他推开门进去,屋里安静,另外三个人还在睡。
谢情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洗漱间,反锁上门。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任水流从头顶浇过。
水温有点烫,皮肤被蒸得发红,肌肉的酸胀感在热气里慢慢化开。
训练留下的淤青还在,肩胛骨那块尤其明显,手指按上去是一片闷痛。
手腕内侧也有,青紫发黄,边缘已经开始褪色。
洗完澡后,谢情把换下的衣物搓洗干净,拧干,挂在阳台角落的衣架上。
每层楼走廊尽头都有公共洗衣房,但这个点还没开门。
不过就算开了也不会去——他不喜欢排队等位,更不想跟一堆人共用洗衣机。
回到桌前时,阳光已经爬上了桌沿。
其他几人都还没起,谢情没开吹风机,怕动静太大扰人,只用毛巾把头发草草擦干了事。
半湿的碎发贴在额角,滴下来的细小水珠沿着颧骨滑过下颌。
他坐下来,面前摊着本《机甲构造与核心共鸣原理》。
翻到昨天看的那一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原理图和文字注释上。
看了几行,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卷着。
文字从眼前滑过去,一个字也没留住。
他合上书,换了一本《机甲基础零部件识别与拆装》。
翻开目录,又翻了几页正文。
那些黑色的印刷字体在眼前排列得整整齐齐,他的视线却一再从行与行之间的缝隙里跌下去。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路边小道,灯光昏黄。
字字句句,冠冕堂皇。
“……你那卑贱的平民出身。”
“……这不妨碍我与同学进行正常的社交。”
“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短暂的眩晕消退之后,谢情还是开了口。
声音比他预想中要平得多,甚至称得上冷静。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情垂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拖得细长。
“你也不用费心维系我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同学的关系。”
他抬起头,青黑的瞳孔在朦胧的光晕下,敛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冷得像冬夜里的深潭,一眼望不见底。
“从今往后,泾渭分明,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
真能如此吗?
谢情的视线从书页上慢慢移开,落在桌角那台崭新的手机上。
哑光黑的机身,光泽细腻,暗银色边框,切割精致奢华。
三万两千八百块。
他中午才收了一台价值三万多的手机,当天晚上就翻脸说了那番话。
搁谁身上看,都算得上一句寡情薄意。
谢情的手指微微蜷起,有些生锈的大脑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