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亮堂,身处其中,少了傍晚的寒意。
快快的回到屋子里,将房门紧闭,凤宝宝跑到床边,踢开脚上的绣鞋,鞋子边缘已经有雪水渗透进去,她忙把脚伸进内置小手炉的被子里头。
这回可是真冻到了。凤宝宝捧着小暖炉碎碎念。不离,你说如果梅花开在春天那多好,春天的时候没有冬天那么冷,也不像夏天那么热,要在那时候去赏梅花也不见得冷了。
不离解着外衣的扣子,回头看她,说:小姐难道就喜欢梅花不喜欢冬日里的雪么?没了雪,光是一朵梅花有什么看头。
那倒也是。凤宝宝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轻轻的说。
不离掀开被子,坐进了被窝中,凤宝宝主动挪了位置,等不离上来,找到熟悉的姿势,靠向不离。
不离说:世间安能事事如意。
这样的语气,仿佛是经历了世间许多事情的人才会有的感悟,每一个字都是沉甸甸的。
凤宝宝打心底不喜欢不离这样说,她说:我要世间事事如意。
曾经不离在菩萨面前烧香,虔心跪拜,愿日后小姐事事如意,一切顺心。菩萨坐在镀金莲花座上,世间多少人在她面前跪过她又平白得了多少人间香火,只是让不让实现一切看菩萨意愿,凡人无从左右,只能等待。
凤宝宝不想求人,她说要的。
这性子不知道是天生带出来的或是由着凤之给惯出来的。不离不由苦笑。
希望如此。不离补充道。
还要不离你也事事如意。凤宝宝略抬起身,看着不离说。
这话许是稚子谬论,或是美好希望,不离都为之感动,心底有雪化成涓涓流水,欢快流淌而过。
不离真好养,我说了一句话就开心成这样,看眉眼都笑开了。凤宝宝自被窝里伸出手,沿着她的唇画出了微笑的弧度。
是。不离应道,将凤宝宝的手放被窝里。
那我便是天天说了。凤宝宝顺势搂着不离的腰。
不离没有作答,乐在心中。
三夫人万福。不离略低身行礼,三夫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近了观察,女子姿色更甚以往,似乎记忆总追不上眼前的活生生的人的变化。
不离出落的更是大方,在金家做了主,到了凤府里身份还是奴婢,见着了作为夫人的桃红还是客气了一番。
客气到了一个点上,就是写明了距离。
之前还会淡淡叫一声姐姐的女孩子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现在越是看不离,桃红心里更是厌恶。
说不上为什么,怕是因为她比她过的好。
来了有些日子都不见你去我屋里坐坐。桃红抓起不离的手,将她拉到走廊边的美人靠上,有与她促膝长谈的意思。
不离坐下,收敛裙裾,看桃红艳色裙摆盖在她的膝上,察觉到她们靠的太近了些。
我们姐妹有好些日子没有这样谈天了。桃红握住不离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亲昵如姊妹。
不离不甚习惯这样的姿势,她抽回手,说:三夫人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会话而已,妹妹你不愿就算了,我知道你忙。桃红笑道。
也不是忙,只是明白一句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离的态度非常明显,在有些人面前,她会做做样子,但是她与桃红不需要婉转。
桃红拨开她鬓角的发,明明她的头发都梳理整齐没有散落的,可是她总觉得那里有发丝散下来,桃红对不离说:姐姐只是想问你,你手头有多少银两?
上百两有余。不离没有问她做什么,让桃红松了一口气,她倚着美人靠的栏杆,看向走廊外面的已经被白雪覆盖了的小池子,对不离说:再过些日子,我怕是要走了。